□魏琪嘉
□实体经济是决定国家综合实力的关键变量。全球产业发展的历史实践与新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成就表明：谁掌握了实体经济发展的主动权，谁就拥有了赢得国际竞争战略主动的实力与底气。立足当前，着眼长远，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既是当下发展所需，更是未来发展所要，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推动实体经济发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是一项必须长期不懈加以推动的战略举措。在具体实践中，要重点处理好市场与政府、存量与增量、目标与任务、整体和局部等四方面关系，以点带面推动各类举措落地见效
□坚持“体系化”推动，以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为统领，多措并举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一是注重协同，引导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发挥联动效应；二是找准路径，把握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方向；三是夯实基础，优化提升传统产业，持续推动产业焕新；四是瞄准前沿，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五是调整结构，促进服务业加快实现优质高效发展；六是促进集成，发挥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的保障作用；七是优化环境，稳妥有序推进高水平营商环境建设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中国经济的发展根基深植于实体经济，其未来高质量发展也必然以实体经济为战略支撑，这是由市场运行规律、产业发展规律以及中国具体国情共同决定的。顺应和把握好这一重点方向，持续巩固和壮大实体经济根基，不仅直接关系到整个经济体系的稳健性，更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题中应有之义。大国实体经济的建设，涉及面广、精细化程度高，这就要求我们善于运用统筹的思维处理好复杂的关系，优化发展主动力、培育发展新动能，实现各类要素资源的合理高效配置，切实提高发展效率，推动供给和需求在更高水平上实现动态平衡。要按照系统观念分门别类施策推进，把握好不同领域所处的发展阶段和重点目标，避免大而化之。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形成推动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合力，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供坚实支撑。
一、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全球产业发展的历史实践与新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成就表明：谁掌握了实体经济发展的主动权，谁就拥有了赢得国际竞争战略主动的实力与底气。中国式现代化的显著特征就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14亿多人口整体向现代化社会迈进，这一前所未有的历史进程，离不开实体经济所提供的坚实物质支撑和技术基础。因此，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既是当下发展所需，更是未来发展所要，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一）这是确保国民经济循环顺畅的重要举措
保障国民经济循环畅通，应同时实现增速稳健、结构优化、供需平衡，三者缺一不可。实体经济正是促进并同时实现这三大目标的关键载体。推动实体经济在已有大规模、高水平基础上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一是需要通过规模总量的持续积累，促进宏观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二是需要持续增强供给与需求的适配性，通过优化结构、转型升级实现经济增长动力系统的更新与完善，让发展更可持续。
同时，我国积极参与国际大循环，依靠的是扎实的制造能力，而制造能力的培育关键靠实体经济。未来，要在全球价值链中稳步向中高端攀升，更需要国际化水平较高的实体经济与这一目标相匹配。可以说，实体经济为各类要素充分融合、各类政策精准互动提供了重要场景。只有牢牢把握这一战略重点，才能在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实践中，将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相统一等原则进一步“具象化”，转化为可操作、可落地的实践路径。
（二）这是推动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关键一环
新质生产力以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共同驱动，确保这三个方面有扎实的依托至关重要。
实体经济正是能够同时满足上述三类条件的关键领域，缺乏实体经济支撑，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原始创新与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要由实体经济在长期发展的过程中提出攻关方向，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需要实体经济提供重要媒介。作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主体，只有实体经济企业本身的高水平发展才能够汇聚成实体经济的大发展。此外，技术熟练的产业工人以及其他各类高技能人才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力量。这些人力资源要素也只有与具体的生产、加工、制造环节有机融合，才能充分发挥效力。同样，金融资源只有与实体经济在周期、用途等方面更加紧密协同，才能为新质生产力的培育提供足够的耐心资本。
（三）这是应对风高浪急风险挑战的必然要求
“十五五”时期，我国面临的国际形势正在发生深刻演变，单边主义、保护主义引发的风险大幅上升，辐射范围加速扩展，对我国经济稳定运行和高质量发展构成更加复杂严峻的外部挑战。面对复杂变局甚至是风高浪急的挑战，“以不变应万变”落实到产业经济层面，就是要持续夯实实体经济，以实体经济的持续发展和繁荣有效对冲外部风险，为宏观经济运行稳中有进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实体经济具有“量大面广”的基本特征，把这种总量优势切实转化为发展优势，不断优化结构，提升技术赋能效果，产业链供应链才能更稳更扎实，经济系统的抗风险能力才能更强，外部扰动产生的影响就会被大大抵减。
二、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需要正确处理四方面关系
推动实体经济发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是一项必须长期不懈加以推动的战略举措。用好统筹方法、强化系统观念，才能确保建设实体经济的整个进程平稳有序。在具体实践中，要注重处理好市场与政府、存量与增量、目标与任务、整体和局部等四方面关系，以点带面推动各类配套举措落地见效。
（一）市场与政府的关系
有效市场、有为政府“双轮驱动”效率的高与低，直接决定了实体经济运行效果的质量与成效。实体经济发展到今天的阶段，有些领域是新领域、新方向，亟须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唯有如此，各类要素才能实现高效流动与优化配置，形成坚实的微观基础，确保市场配置资源的价格“信号灯”更加灵敏有效。
但也要看到，市场并非万能的，尤其是在具有外部性和长周期特征的领域中，越是新兴领域、技术密集环节，越容易在细分行业或个别节点出现“市场失灵”的风险。若放任不管，容易引发系统性的冲击，因此必须更好发挥政府作用，重点培育好营商环境，规范市场秩序，切实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弥补市场机制的不足。同时，应通过产业政策引导、财税政策支持以及其他政策协同，动态把握好市场与政府的关系，确保根植于超大规模市场的实体经济稳健运行。
（二）存量与增量的关系
对实体经济来讲，存量是基础，增量是活力，盘活存量就是打好基础，做好增量就是增添活力，两者相得益彰。从现实情况看，我国实体经济发展具有传统行业与新兴行业并存、新旧动能接续转换的特征，这也决定了无论是产业政策，还是竞争政策，都要兼顾存量与增量。
对于基础雄厚、带动力强的传统产业，要着力在优化提升上下功夫，结合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方向，鼓励经营主体按照市场需求以及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方向组织生产、开展技术改造。对于发展潜力大、技术创新快、市场空间广的新兴产业，应聚焦鼓励业态创新，探索优化产业生态的系统举措。存量和增量并非对立关系，更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而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有机整体。要坚决避免给存量产业贴标签的做法，切实做到因业施策、精准引导，让各类产业各展所长、协同发展。
（三）目标与任务的关系
目标是任务发力的导向，任务是实现目标的具体行动。夯实实体经济发展基础，需要分阶段、分批次、分领域推进。应根据不同发展阶段，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合理确定需要具体开展的各项任务，形成一个目标贯穿始终、多项任务协同推进的有利格局。
在处理目标与任务关系的过程中，应注重各任务之间的统筹协调，避免与总目标、阶段性目标相背离，更要避免任务落脚点不兼容，或者发力方向相互矛盾，从而抵消政策效果。要做好任务落实情况的评估反馈，及时校准执行偏差，确保政策效果不偏离目标。同时，在任务安排中，还须分清主次以及阶段重点，避免“眉毛胡子一把抓”，浪费政策资源。因业施策应充分考虑实体经济不同行业的生产特点、供需规律，统筹安排具体任务。
（四）整体与局部的关系
实体经济发展关乎产业布局优化和产业结构调整等重大战略问题，必须统筹处理好整体与局部的关系。在尊重要素资源禀赋这一客观条件的前提下，实体经济布局特别是制造业的布局要严格遵循国家产业政策导向和安排，符合生产力布局要求。
同时，我国幅员辽阔，各地发展阶段、产业基础和资源条件差异显著，要因地制宜推动本地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适合聚集创新资源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的地区，应在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的实践中起到挑大梁的作用；而处于转型升级或新产业培育关键期的地区，也应立足自身实际，找准功能定位，培育特色优势，形成错位发展格局。要坚决防止在推进过程中出现“一哄而上”或“一哄而散”的现象，避免低水平重复建设和资源错配。唯有坚持全国统筹与地方特色相统一，才能构建优势互补、协调联动、以实体经济为支撑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三、多措并举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
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要坚持“体系化”推动，以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为统领，系统谋划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的具体举措，并根据不同产业特点，分门别类加以落实落细。
（一）注重协同，引导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发挥联动效应
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融合发展并产生联动效应，是体系化推进实体经济建设的关键路径之一，也是按照系统集成思路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的必然要求。
实体经济建设固然需要逐行业扎实推进，但必须锚定一个清晰且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重点方向，这就是紧扣产业发展实际需求，部署创新链，统筹资金和人力资源，集中力量开展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切实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着眼于培育新质生产力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战略目标，应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协同发展，细化保障措施，充分发挥“政产学研用”机制的作用，打通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应用的全链条通道，充分激发和调动各类要素参与实体经济建设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
（二）找准路径，把握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方向
智能化瞄准的是技术升级的趋势，绿色化聚焦的是低碳发展的趋势，融合化关注的是业态融合的趋势，这三者也是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的施策方向。
要创造条件、聚拢资源，促进数字技术加快向实体经济领域赋能，扩大场景应用范围，及时形成可推广、可复制的场景经验。在绿色化方向上，应倡导各地按照绿色低碳发展的要求，找准自身节能降碳的发展路径，实现节能降碳与产业发展并重、相互促进。在有条件发展零碳园区的地区，可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助力经营主体打造一批标杆性园区。在能源富集地区，产业发展可以按照高载能、低排碳的方向设计减排路径，做好碳捕集、碳封存技术的试点应用与推广，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在融合化方向上，应侧重产业融合发展，实现一、二、三产业有机融合，形成一批可视化的融合案例，引导市场要素协同推进产业融合。
（三）夯实基础，优化提升传统产业，持续推动产业焕新
重点是把握好“优化提升”这个关键词。着眼于持续增强传统优势产业的竞争力和市场影响力，拓展资金渠道，加大技改投资支持力度，引导新增技改投资聚焦关系行业整体提质升级的关键环节和重点领域。
一要持续巩固我国产业门类齐全的优势，加快补齐具体产业链中的短板弱项，给予差异化的支持策略：对符合条件的企业，按照产业集群化进行支持；对不适合集群建设的，按照“一企一策”开展精准支持。二要强化制造技术、平台、产业生态联动，以制造业数智化转型为主线，做好技术、平台、企业、生态的串联。三要推动公平竞争引导举措落地见效，有效整治非理性竞争行为，健全预警监测机制，更好发挥市场价格在调节供需中的作用，促进产业布局与周边需求更好匹配。四要尊重产业转移规律，合理加以政策引导，促进重点产业在国内有序转移，进一步优化生产力的空间布局。
（四）瞄准前沿，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
重点在于“提质扩容”和“前瞻布局”。对于新兴产业，当前主要任务在于提升发展水平和质量，更好适应产业规模化发展需要。要根据不同技术路线演进以及国内外市场需求变化，推动新能源、新材料等产业实现供需基本平衡，产业、产量、产能动态匹配，并加快构建完善的产能统计监测制度。组织企业、行业协会、研究机构协同推进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的大规模应用示范，力争通过一个高质量的示范项目带动一片新业态成长。
对于未来产业，重点在于前瞻布局。通过完善各类配套政策和优化营商环境，加快推动前沿技术突破并加速其产业化进程。要充分发挥高水平实验室在技术研发领域的牵引带动作用，对关键环节给予中长期贷款等金融支持。支持具备基础和条件的企业围绕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与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方向开展前沿技术攻关，并配套支持政策，加快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
（五）调整结构，促进服务业加快实现优质高效发展
要按照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的决策部署，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进一步夯实服务业发展基础、提升发展效能，更好支撑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
聚焦扩能提质，切实补齐服务业领域的短板弱项，特别是着力提升生产性服务业对制造业的支撑能力。围绕工业转型升级必需的研发、商务服务等关键环节，推动工业支持政策与生产性服务业专业机构孵化有机衔接，共享发展资源，直接服务于工业生产一线。充分调动各方力量，特别是发挥专业协会等专业组织的作用，加强服务业标准体系和品牌建设，发挥标准引领和品牌带动作用，擦亮“中国服务”金字招牌。
（六）促进集成，发挥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的保障作用
在实体经济配套体系建设中，基础设施的地位举足轻重。要构建长效机制，做好科技类新型基础设施的集约利用和高效共享，更好服务于实体经济创新活动，并根据不同地域的创新需求，部署与之匹配的新型基础设施。充分发挥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在带动需求、服务生产、催生新供给方面的重要作用，加强与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协同衔接。优化物流体系功能，聚焦提升运行效率、网络覆盖面、带动效应和区域均衡性，切实强化其通达保障能力。夯实城市民生保障类基础设施建设质量，确保供水、供热、供电等系统安全稳定、保障供应、响应迅速；统筹推进地下管廊建设，有效提升城市生产生活的品质和效率，实现多重效益有机统一。
（七）优化环境，稳妥有序推进高水平营商环境建设
从当前实体经济各领域取得突破的实践看，发展成效往往源于营商环境的持续优化。这一经验深刻启示我们：在“十五五”时期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必须一以贯之优化营商环境，营造良好的发展生态。
具体而言：一是综合用好各类信息化平台，推动做好各类惠企政策的快享直达，让经营主体第一时间感受到政策效力，避免信息不对称造成的“温差效应”。二是持续推进涉企审批流程和服务模式的便利化改革，有效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三是构建多层级、常态化的企业沟通与响应机制，及时了解企业发展诉求，高效解决发展难题。四是完善事中事后监管体系，优化监管流程，打造法治化营商环境。五是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高质量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持续打造与国际通行规则相衔接的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
（作者系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产业经济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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